中国需要警惕俄罗斯吗？金灿荣教授提出“俄罗斯不是兄弟，是邻居”的看法，引发了不少讨论。这话题直指要害，一些国家的威胁还可以预料，而中俄之间则是因为利益相合而成为“现实中的伙伴”，没有固定的制度约束。可国际局势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一旦双方的共同目标减弱、利益的天平发生偏移，这份合作关系还能长久稳固吗？

能源合作中的不对称依赖

到2023年，中国从俄罗斯进口的原油大概有1.07亿吨，占总进口的19.3%，俄罗斯变成了我们最大的原油来源地。天然气方面，进口量也不少，差不多680亿立方米，占比15.8%。

“西伯利亚力量”管道每年的输气量本来规划是380亿立方米，到了2024年基本上已经接近满负荷运行。这个数字挺能保证能源供应，但同时，也不能忽视潜在的结构性风险。

定价机制本来就不公平。中俄签的原油长期协议价格是跟乌拉尔原油基准价挂钩的，但实际的折扣幅度是商业秘密，中方基本没啥话语权。2022年欧洲爆发能源危机的时候，俄罗斯给某些国家的石油折扣一度高达每桶25到30美元，反过来看对中国的折扣，明显就要少得多。

天然气的定价更麻烦，“西伯利亚力量”采用的是和石油价格挂钩的公式，调整机制由俄方掌控，中方只能被动接受。

更让人关心的是，俄罗斯在供应方向上还能自由调配。他们一边为中国提供能源，一边也没有停止对其他国家的供给，还留着通往欧洲的出口渠道。2023年，俄罗斯对一些亚洲国家的原油出口达到了9000万吨，和对中国的出口差不多；对部分欧亚国家的天然气出口也保持在260亿立方米左右。

这种多元化的出口策略意味着，倘若俄欧关系出现缓和的迹象，莫斯科完全可以重新调整供应重点。过去在1990年代，俄罗斯为了优先满足西方市场，曾经削减对中国的石油出口，这个教训都还历历在目。

中国也在积极做准备工作，比如加快推进中亚天然气管道D线的建设，这条管道的设计年输气量有望达到300亿立方米；同时，推动中东原油进口渠道多样化，2023年沙特和伊拉克的合计供应比例超过35%；此外，还在快速布局LNG接收站，2024年全国的接收能力已经突破1.2亿吨年。

不过，这些备用方案在短期内还难以完全顶替俄罗斯的市场份额，过渡时期的风险和不稳定性依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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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贸合作背后的产业竞争

到了 2023 年，中俄两边的贸易额达到了 2401 亿美元，比去年增长了 26.3%，创下了新纪录。拆开来看，中国对俄出口中，机电设备占了一半多，达 52%，汽车和零部件占 18%；而进口主要集中在能源和农产品，分别占了 73% 和 12%，基本上是工业品换资源的格局。虽说这种结构看起来挺互补，但里面其实也藏着一些潜在的矛盾点。

俄罗斯汽车市场的变化最能反映出一些端倪。2022 年西方品牌退出之后，中国车企的份额一下子从不到 5%猛涨到 55%。到了 2023 年，奇瑞在俄罗斯卖出了 20.8 万辆，长城也达到了 11.6 万辆，吉利则有 9.8 万辆，表现得挺出彩的。

俄国政府立马推出了“进口替代”措施，2024 年 7 月，米兰把汽车进口关税从 15%升到 20%-25%，还要求外国厂商得在俄建工厂，达到60%以上的本地化水平，否则进口配额就会受到限制。

像这种政策调整可不只是一回头路。在机械设备方面，俄方要求中国企业得转让一些技术，才能拿到市场准入资格；而电子产品进口方面也变得格外严苛，要经过严格的安全检测，这实际上就是设置了技术壁垒。

得提醒一句，2023年下半年，俄罗斯突然提高了部分化肥的出口关税，表面上是为了保障国内春耕，实际上也暗藏对华施压的意味。那时双方正在进行新一轮能源协议的谈判，俄方想借化肥这张牌增加一点谈判的筹码。

投资风险可得擦亮眼睛。自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以后，西方一些企业在俄资产被冻结甚至被强制剥离的事例大家还记得清楚。虽然目前中国企业在俄的投资项目运转还算顺利，不过要是中俄关系将来出现变数，这些资产还能保障得到法律保护吗？

到2023年，中国在俄的直接投资总额差不多有200亿美元，主要都投在能源、农业和基建这些行业里，要是遇到点什么争执，要想追回来可没那么简单。

地缘互动中的利益差异

中亚这个地儿，可算是观察中俄战略角力的一个重要窗口。俄罗斯在那儿掌控着主要的安全机构，而中国则利用上合组织以及“新发展理念”，不断加强和中亚国家的合作关系。看起来像是分工合作，但实际上两边的利益角逐一直没停过。

数据里头能看出这差异的复杂性。2023年，中国跟中亚五国的贸易额达到892亿美元，其中跟哈萨克斯坦的贸易就有410亿美元，土库曼斯坦也有188亿美元；而俄罗斯跟中亚五国的贸易总额大约是560亿美元，显然中国的经济影响力已经跑过俄罗斯了。

在安全方面，俄罗斯依然占据优势。之前哈萨克斯坦出现骚乱，相关组织派遣维和人员时，中国只能靠外交表示支持；而在一些中亚国家，俄罗斯还留着军事基地，驻军也不少。

这种不对称的局面，问题挺显而易见的。中国投资建设的基础设施、开发的矿产资源，安全保障方面还得靠由俄罗斯牵头的体系，一旦中俄关系出现波动的话，中国在中亚的经济利益可能就会变成别人的把玩筹码。

部分中亚国家的中资矿场，之前可是遇到过不少“环保抗议”和“劳工纠纷”，虽然外界说不清背后到底有没有地缘因素，但这些风险确实是真切存在的。

北极航道成为一个可能的分歧点。俄罗斯坚持对北方海航道拥有管辖权，要求外国船只经过时要接受引航，还得付费，每次过境费能高达五六万美元。至于中国，虽然提出了“冰上丝绸之路”的构想，但实际参与度并不算太多。

到了2023年，经过北方海航道运送的中国货轮只有37艘次，远远没达到大家预想的水平。主要原因在于俄方在一些关键项目上设了限制，比如部分LNG项目，虽然中国企业有股份，但管理权和技术决策权全部掌握在俄方手里，还有一些项目根本就不让中国参与股权。

保持战略清醒的现实路径

对俄罗斯的战略态度要看得清楚明白，关键在于别把“现实中的伙伴”错当成“永远的盟友”。中俄之间的联系是建立在互相牵制、能源互补还有外交协作这些实际需要上的，不过这些基础也可能随着国际形势的变化而调整。

为了应对这个问题，需要制定明确的制度安排，比如在能源方面设定25%的进口上限，推动替代渠道和液化天然气接收站的建设，力争到2030年接收能力达到1.5亿吨每年。在经贸合作上要坚守底线，比如在投资俄罗斯的时候引入多边担保，核心技术的转让要划出清晰的界限，出现争议时选择中立的仲裁机构进行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