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支持军队行动,但盼着战争结束,这组看似矛盾的表述,精准概括了2025年末俄罗斯民众对俄乌冲突的复杂态度。
随着冲突进入第四个冬天,“速胜”的幻想早已破灭,持续的消耗正将最初的集体情绪慢慢磨成现实的疲惫。
列瓦达中心12月最新民调显示,明确支持战争持续的民众比例已降至28%的历史低点,而主张通过谈判结束冲突的比例攀升至64%。
这组数据印证了外界对“俄罗斯民众战争意愿走低”的判断,但剥开表层数字会发现,这种变化并非简单的支持和反对的反转,而是一场被伤亡、经济与生活重压共同催化的心态嬗变。
要理解这种心态转折,首先需要正视战争带来的生命代价,这个是无价的,也是击穿民众心理防线的最直接武器。
第三方机构统计显示,截至2025年12月中旬,俄军阵亡人数已超21.5万,军官损失近6000人,其中包括至少12名将军,总伤亡规模在110万至120万之间。
更刺痛社会神经的是,阵亡者平均年龄仅35岁,恰是支撑家庭与社会生产的中坚力量。在普斯科夫、布良斯克等边境省份,甚至出现学校毕业生整建制阵亡的悲剧,当地社区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亲友伤亡的消息。
这种“触手可及的牺牲”彻底打破了战争初期的遥远感!
{jz:field.toptypename/}战争头两年,许多俄罗斯人还能通过官方宣传将冲突视为“遥远的特别军事行动”,但到2025年,无人机袭击已深入俄罗斯腹地:从黑海沿岸的炼油厂到西伯利亚的军事设施,每晚的空袭警报、频繁的电力中断,让莫斯科、圣彼得堡等核心城市的居民也真切感受到“战争就在身边”。
更让普通家庭焦虑的是持续的征兵压力,年轻人开始刻意避开公共场合,担心被临时征召,而“家庭失去顶梁柱”的案例从边境扩散到全国,孤儿寡妇数量的激增成为无法回避的社会痛点。
当宏大的国家安全叙事撞上亲友离世的具体悲痛,民众的信心自然开始动摇,尤其是战争并不是在俄罗斯境内爆发,这种感觉上的转变更加突兀,即战争虽然不在境内爆发,但随着战争的推进,对手也会将战火烧到俄罗斯境内。
俄罗斯的经济民生持续恶化,则为这种心态转变提供了最坚实的土壤。2025年,俄罗斯军费占GDP比例已超10%,占联邦预算比例飙升至40%,达13.5万亿卢布,较战前翻近3倍。
这种“军工优先”的资源倾斜,直接挤压了民生投入。教育、医疗补贴缩水,养老金涨幅跟不上通胀,而14%的高通胀率让日常生活成本飙升——5升装葵花籽油价格较战前上涨162%,牛奶、猪肉等必需品销量因需求萎缩下降8%至10%。
对不同群体而言,经济痛苦的感受呈现出鲜明分层。
中低收入者首当其冲:不得不削减家庭果蔬开支,不得不开始购买二手商品和廉价国产品牌,因为进口商品价格已高不可攀。
民用工业的衰退更让就业市场雪上加霜。钢铁行业消费量下降14%,机械行业暴跌32%,煤炭开采陷入十年最差局面,民用企业破产率上升20%,技术工人缺口达40万,35岁以下雇员人数减少130万。
虽然莫斯科、圣彼得堡的新贵们以及像车臣那样的地方割据军阀们仍能维持奢靡生活,但62%的民众明确感受到生活水平显著下降,这种苦乐不均进一步削弱了对战争的容忍度。
值得注意的是,米兰app官网民众心态的变化并非“反战情绪爆发”,而是“现实主义抬头”,这一点很重要,也是判断俄罗斯对停止战争的时间把握的关键,至少目前还不会急于求和。
近八成民众仍表示“支持军队”,但其中四成人同时认为“战争持续太久了”。这种矛盾心态源于对“战争目标”与“现实代价”的重新权衡。
战争初期,阻止乌克兰加入北约、保护东部俄族居民等宣传目标获得广泛认同,但四年过去,俄军虽控制了乌东四州70%的领土,却陷入战略透支,不得不依赖囚犯、雇佣兵补充兵力,精确制导武器因芯片短缺告急,被迫使用老式无制导炸弹。
如果“有限胜利”的代价过高,甚至已经造成经济畸形、劳动力塌陷和持续伤亡的时候,越来越多人开始质疑两件事:这样的胜利是否值得,这样的代价还要持续多久。
俄罗斯官方宣传的效力衰减,也加剧了信心走低的趋势。战争初期,俄罗斯媒体通过强化西方威胁论和战场进展维持舆论统一,但到2025年尤其是下半年,多重现实已让宣传叙事难以自洽!
西方制裁下的俄罗斯能源收入同比减少16.9%,预算赤字达4.2万亿卢布,对华贸易增长停滞,这些数据与“经济韧性”的说法形成鲜明反差;无人机持续袭击腹地的画面,也打破了“本土安全”的承诺。
更关键的是,民众对“战争时长”的预期彻底转向。2025年初,还有三成多人认为战争会很快结束,到九月,近四成人预计至少还要拖一年以上,耐心在日复一日的消耗中被磨尽——如果到了圣诞节,将会有更多的俄罗斯民众自动把战争的时长拉到五年甚至六年。
不过,这种信心裂痕尚未演变为系统性的反战浪潮,俄罗斯仍然存在三大缓冲带:
(1)国家安全的底线认知仍在。尽管不满加剧,但多数民众仍将冲突视为“西方施压下的被迫回应”,对乌克兰和西方的不信任感并未消失。
(2)俄罗斯体制内的动员机制仍在发挥作用,比如通过爱国主义教育、军工企业就业拉动、对异议声音的管控,官方仍能维持基本的社会稳定。
(3)“无替代方案”的共识,即64%支持谈判的民众中,多数也承认“不清楚如何实现体面停火”,对西方的疑虑让他们担心“妥协意味着失败”。
从趋势上看,民众的态度已进入“敏感临界点”。战争话题的优先级已超过经济民生,成为民众最关注的问题,这在冲突爆发以来尚属首次。
这种关注背后,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深度焦虑!
如果战争再持续一年,军费占比可能突破50%,通胀或升至20%,劳动力缺口将进一步扩大,而无人机袭击可能蔓延至更多城市。克里姆林宫显然已察觉这种变化,总统在12月的国防会议上虽仍不断强调“实现所有预定目标”,但也开始更多提及民生补贴,试图通过务实承诺稳住人心。
显然,俄罗斯民众对战争的意愿和信心不断走低已经是确凿的事实,但这种变化是“程度性的衰减”而非“根本性的逆转”,即还处于量变阶段。
它不是源于意识形态的动摇,而是伤亡、经济、生活三重压力叠加的必然结果,是从理想主义支持到现实主义考虑的理性回归。
至于这种心态将如何演变,取决于三个关键变量:前线伤亡能否控制、民生状况能否改善、谈判窗口能否打开——可以确定的是下一个冬天,俄罗斯民众心中的战争信心只会在现实的寒风中摇摇欲坠。